在这种情况下,要改善养老制度长期的财务平衡问题,进一步提高费率和降低养老金水平都没有空间。提高退休年龄就成了保障养老保险制度可持续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,因为它既可以增加就业人口,增加养老保险制度的收入,又可以减少拿退休金人口的数量,减少基金的支出,对养老保险制度收和支的两端都发生作用。
当然,提高退休年龄不是唯一要做的事情,缴费工资的基数和领取养老金的资格年限都是重要的参量。中国目前的制度设计里,缴费基数下限是社会平均工资的60%,一些地方进一步下降到40%,这样的缴费基数太低,减少了制度性收入;另外,缴费15年即可获得领取养老金的资格,一个人缴费15年却要拿数十年的养老金,这显然不合情理。一方面,按养老金计发办法,个人的养老金会非常低,另一方面又会需要制度对他大量的转移支付,最终制度造成财务压力。所以说,延迟退休年龄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,其他的参量也需要改革。
“养老金不存在当期支付危机”
《决策》:现在有这样一种说法,我们国家目前存在巨大的养老保险缺口,甚至出现了18.3万亿这样一个数值。
胡乃军:2011年全国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1.69万亿元,支出1.28万亿元,截至2011年末,基金的累计结存达到1.9万亿元。这就意味着,中国养老金不存在当期支付危机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这个1.9万亿里面有1.7万亿是历年的财政补贴,如果把这部分拿走,个人账户再做实,那么也是存在缺口的,因为统计口径不一致,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,但肯定没有那么大。
18.3万亿这个数字是一份名为《化解国家资产负债中长期风险》的研究报告中提出的,它其实是一个隐形负债的概念,这个和所谓的养老金缺口还是有差别的,是建立在一些假设的基础之上的,比如假设养老保险体系实现覆盖扩大化了。
《决策》:目前对延迟退休存在很多质疑的声音,其中就包括可能挤压年轻人的就业空间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
李珍:60多年来我们从没有延迟过退休年龄,没有实证数据,无法证明其对年轻人就业的影响。
在上世纪70年代,西方发达国家面临滞胀困境,经济不增长,就业形势严峻。很多国家为增加年轻人就业采取了一个措施——降低法定退休年龄。结果,到了80年代,出现了问题,降低退休年龄导致养老保险赡养比的恶化,保险费率提高,劳动力成本增加,机器代替劳动,就业的问题并没有因此而改善。也就是说,这一举措非但没有改善年轻人的就业状况,反而使养老负担变得更加不堪。于是,各国从上世纪90年代又纷纷开始提高退休年龄。
看看中国的例子也是这样。我们靠各式各样的提前退休来缓解年轻人就业的压力,结果是1978年我们30人在职养1个退休人口,现在3个养1个,养老保险费率高达28%,这么高的费率也会对年轻人就业形成挤压,这一点往往被忽视了。一直以来,我们都是靠牺牲养老体制的可持续性来维持高就业水平的,这无疑是将问题从左口袋转移到右口袋。
胡乃军:延迟退休对年轻人就业岗位的影响,还不能那么准确地说是正向还是负向。比如有一些临近退休的老人,他的岗位并不是年轻人来了就直接能接上手的。另外,随着社会的发展,就业岗位也不能完全依靠老年人退休让出来,通过经济增长,创造更多新的岗位是解决年轻人就业的重要途径。
《决策》:任何事物可能都具有两面性,您如何看待延迟退休的利与弊呢?
李珍:延迟退休的利与弊,从不同的角度看是不同的。从微观的、短期的角度看可能是弊大于利,但从宏观的、长期的角度看是利大于弊的。
从短期角度看,我们没有把握说它对年轻人的就业不产生负面影响;对企业而言,同样的工资支出可能雇佣更年轻更有劳动效率的劳动力;同样的,对于那些工作不稳定、收入较低,又不能分享工资增长成果的人,提高退休年龄,他们是会受损的,当然对于多数人情况并不是这样。
而从长期看,从养老保险可持续发展的角度,延迟退休是利大于弊的。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被忽视了,中国劳动力市场30年前那种“无限供给”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如果不及时调整退休年龄,未来我们会面临劳动力供给不足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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