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老金在一个家庭里的角色,不仅关乎老人的晚年生活质量,还直接影响代际成员之间的资源与情感分配。我们从北京、长春和濮阳各选取一个普通的城市之家作为观察样本,探讨不同群体对养老金制度的不同期许。他们有的受惠于体制,有的被体制所遗弃,虽然故事平淡,但却真实地展现了个体命运与公共政策之间的复杂关系。
北京,体制变化中的焦虑
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产假上班了,刚刚做妈妈的北京姑娘蔡璇,还有点儿舍不得5个月大的宝宝。她在一家外企上班,公司属于世界500强,福利不错,休产假也能拿到全薪。但是,有了孩子之后,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养老问题也开始引起她的关注。
这是个典型的“421”结构的家庭。57岁的蔡妈妈最早在红都制衣厂上班,后来去了纺织科学研究所,虽然仍然在一线做生产工人,但单位性质却从以前的国企变成了事业性质。2005年,蔡妈妈满50周岁,正式退休。那一年正赶上纺科所改制,以前的事业性质变成了企业性质,需要从工资中缴纳养老保险。“以前的养老保险都是单位给交,所以当时很多人有意见。”可是,现在回头看,蔡妈妈又算赶上了政策的好时候。也就是从她退休那年开始,国家连续7年提高企业职工的退休金标准。她的退休金,从当初的1700元,到现在已经涨到3000元。而比她早一年退休的工友们,却仍然按照事业单位的标准领取,1600元,被企业标准远远抛在后面,直到前两年他们不断去市政府反映,才涨了一些。
相比蔡妈妈在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的不断轮转,蔡爸爸要稳定得多。他1969年参加工作,在市审计局上班,属于政府公务员。但实际上,他从1993年开始就在审计局办的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,那时候流行政府部门办企业创收,业务量不大,最初每个月工资只有200元。蔡爸爸告诉我们,到1999年,他面临两个选择,要么留在马上要改制成企业性质的会计事务所,要么就办理退休,因为工龄已经满30年。最后,蔡爸爸选择了后者,退休金800元,与上班时的1000元工资相差不大。公务员的退休金也在连年上调,到现在他每月能拿到4000元,“比企业单位更有保障”。
领退休金的家庭成员还有蔡璇的公公。他从首都汽车集团公司退休,属于国有企业性质,退休金也能有3000元。可是,不幸的是,2004年,她婆婆查出患有鼻咽癌。蔡婆婆以前在朝阳印刷厂上班,属于集体所有制的小企业,单位效益不好,退休金也没多少。自从患病,两口子的退休金就变得杯水车薪,虽然她有医保,但对于这种大病来说,很多治疗项目仍属于自费。直到2007年蔡婆婆去世,为了给妻子治病,蔡公公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。
医保,是观察养老金制度时绕不过去的话题,医疗费用是老年人最主要的消费支出。
如果算上蔡璇的姥姥,这是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。蔡姥姥今年已经86岁,她是上世纪50年代从全国各地来北京支援新中国建设的一员,在国棉一厂做纺织工人一直到退休。在那一辈人心中,只要有个正式的工作单位,基本就意味着一生无忧。“看病不花钱,单位包揽一切,连洗澡都不花钱,终生有保障。”蔡妈妈对那个年代记忆格外深,她和弟弟妹妹的童年就是挤在一处30多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度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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