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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养老金难题:不公平双轨制的后遗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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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导读]:2050年当我72岁的时候,环顾四周,与我一样进入老龄(60岁以上)阶段的同胞已占到中国人口的34%左右,据测算有4.4亿之多。
  长春,被遗弃的工人之家

  相比蔡家对未来体制变动的焦虑,长春的马大爷一家还在为眼下的生活焦虑,因为退休金就是这个工人之家的经济支柱。

  马大爷名叫马怀春,70多岁了仍然身体硬朗,1.8米多的大个子还没驼背,说话声如洪钟。1996年退休的时候,他是中央直属国有企业长春机车厂的开发处处长,也是在这一年,机车厂的主打产品蒸汽机车开始淘汰,工厂效益急剧下滑,到第二年,所有工人只能发出每月300多元的工资。这意味着什么呢?只需要看看马大爷家的成员结构就知道了。马大爷有3个孩子,大女儿和大儿媳妇都在机车厂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,两个儿子和女婿都在机车厂的生产车间,小儿媳在客车厂劳动服务公司。第二代六位家庭成员,全部都是工人,而且已经各自成家,大女儿和大儿子家还都有了小孩。马大爷当时的退休金是每月780元,他一下子成了家里收入最高的人。

  从1998到2010年,整整13年时间,孩子们的月工资一直徘徊在三四百元。“最高的一个月领了520元。”大儿子马二对这个数字记得很清楚,“有时候冬天发300多块,连取暖费都交不起。”对于取暖时间长达7个月的长春来说,这是一段难熬的日子。马大爷于是和从制药厂退休的老伴儿,承担起了孩子们的生活后盾。大女儿马丽从小就持家,她告诉我们,那10年里,每天中午和晚上下了班,都要赶紧去买菜,然后去父母家做饭,等着弟弟们一家来吃饭。“如果没有爸妈的退休金,不知道那些年我们怎么过,有朋友开玩笑说你们这当孩子的很孝顺啊,每天都去看望爸妈,想想心里也不好受。”现在说起来,马二依旧鼻子酸酸的。

  马大爷工作的那个年代,工人是社会上最受尊敬和追捧的职业。他19岁就进工厂当学徒,因为脑子聪明又肯吃苦,很快提拔成干部。“那时候待遇主要是看分多少粮票,当干部的待遇还不如工人。”“文革”期间,马大爷曾被借调到公安局搞预审工作,可是干了6年,在他的强烈要求下,又回到了工厂。“当时的警察队伍素质普遍不高,还是觉得回工厂有前途。”但命运弄人,体制一变,地位就翻了个。当时,有的工人身体不好,调去学校看大门,现在退休了反而能按照教师标准拿4000多元退休金;也有学校里表现好的校长,调到工厂里当中层干部,现在只能按照企业标准拿不到2000元退休金。

  自小受父亲的影响,三个孩子长大后也都进工厂。“从小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工人,不当工人的话,也没想过要干别的。”马丽16岁职业高中毕业后就进厂,做了十几年的电焊工。“现在后悔当了工人,可当年是顺理成章啊。”马二趁着午休的时间匆匆赶来与我们见面,工作服上沾满了油渍,他所在的运输部门专门负责厂区内部的材料运输,现在实行财务独立核算,自负盈亏,20多个人中46岁的他都算年轻的。可是,总共只有两部小货车,要走出工厂去社会上与运输公司搞竞争,不管是人员还是设备,都没有竞争力。他坦言现在就是盼着早一天退休。“退休金和现在的工资差不多,在工厂里待久了,外面的市场经济什么样都不了解,也没什么技术,只能一路走到黑。”

  相比来说,小儿子马三年轻时候算“不怎么听话”的。他初中毕业去当了3年多兵,回来后也有机会去公安局上班,甚至还下海做过几年生意。“那时候钱好挣,也赚了不少钱,但年轻爱玩,不知道攒钱。”他一边串着烤肉串,一边向我们感慨命运。后来,在父亲的建议下,还是选择回到机车厂上班。一年多以前,在旁边小区租下一间居民楼一楼的房子,开了家小烧烤店,主要由下岗的妻子打理,马三只要不上班就过来帮忙,晚上常常忙活到凌晨两三点。房子很小很破,只摆得下6张小桌子。马三算了一笔账,每月租金1400元,还请了个烧烤师傅,每月工资3500元,算上水电费等各项开支,1万元的月营业额才能保本。为了避免各个政府部门来收钱,干脆连招牌都没挂,只能靠熟客支撑。

  房子是这个家庭从体制中获得的唯一感到欣慰的补偿,虽然小,但总算有个家。可是,说到这个问题,语调平和的马大爷却激动起来,因为两年前,他也做了一回钉子户。正在修建中的地铁线从他以前的小区旁边经过,虽然自己的房子并不影响工程建设,但开发商为了提升地块价值,决定要把周围的老楼全部拆除重建,“从6层变成26层”。按照补偿协议的规定,马大爷可以同等面积置换,也可以按照每平方米3500元获得货币补偿。考虑到房价已经涨到4500元/平方米,大多数人都选择要房不要钱,可是过渡期的搬家费和房租补贴都少得可怜。马大爷带领同楼的人抵抗了一段时间,从最初三四十户,到后来只剩下两户,大冬天地被断水断电,最后也只好败下阵来。经过这次风波,马大爷说他作为一个老党员都凉透了心。

  退休后,马大爷一刻也没闲着,他好几年在大连等地打工,在木制品加工行业从零学起,好不容易自己攒了点积蓄,可又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。2007年夏天,女儿马丽查出患有白血病。“当时在医院,天那么热,大汗淋漓,可我就冷得不行,明明是大晴天,可我看到的天总是灰蒙蒙的,走在路上,擦肩而过的人也都沉闷着脸。”马大爷形容知道女儿病情那一刻的心情。可是,仅仅过了一年,当全家人还在为化疗而愁苦的时候,第一个站出来开导大家的却是这个坚强的七旬老人。“我告诉他们,生老病死,都要认命。”马大爷说。

  女儿的治疗,花光了马大爷的积蓄,借下了亲戚朋友一大批外债,直到做最后一次化疗的时候,才赶上了可以享受大病医疗保险,总算分担了些费用。生病后,马丽下岗,得到1.7万元的工龄买断费,与工作了近30年的工厂一刀两断。只有自己缴纳社保,将来到了退休年龄才能领退休金。长春的社保缴费额度连年上涨,到去年,最低的一档年缴费也要近5000元,这几乎是家里每年的最大一笔开支。“如果延长退休年龄,意味着不仅不领钱,还要再多交五年钱。”在长春这样的老工业城市,像她这样自己交社保的下岗工人比比皆是,甚至有很多人干脆选择放弃。马三的媳妇就是其中之一。“一年交五六千元,至少要交15年,哪里交得起,我只交了两年就放弃了。”她无奈地说,“看烧烤店的生意吧,要是挣了钱就去补交。”对于这部分人来说,延迟退休年龄简直就是噩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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